第11章恐惧2
屋子里很安静,何东明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女孩的脸,偶尔也能听到轻微的鼾声。
既然女孩不想到房间里睡,何东明干脆将房间里的被子都拿了出来,替她盖上。有时候就是这么巧,偏偏女孩发烧,他的工作也丢了,哪里都不能去,时间凑巧让他们独处在同一间屋子里。
女孩的确很漂亮,可越是如此,何东明对她的来历就越感到好奇。能够开着那种保时捷,女孩的身份一定很特殊,不会像他这样到处打拼,从女孩今天的反应来看,应该是记忆有些松动,让她想起了什么,只不过对她而言,却仿佛是一些不好的回忆。
这一些,何东明都能从她的言语和表情上得知。
但愿她快点好起来吧。何东明叹了口气,望了一眼窗外,夜幕降临,时间倒是过得快啊。
“嗯……不要,不要过来。”女孩的身子微微颤抖,紧蹙着眉毛发出了梦呓声。
“不要怕,我在这里呢。”何东明连忙安慰,凑了过去用手推了推她。
然而,却被一只冰凉的手反握住了。
何东明一怔,女孩依旧紧闭着眼睛,仿佛一切都是在梦中完成的。何东明想抽离,奈何女孩却抓得很紧,他想用力挣脱开来的念头一闪而过,感受到女孩的害怕,他也就任由她这样了。
不知不觉间,何东明的眼眸也缓缓合上了。
时间一秒一秒中过去,女孩的额头不断地溢出汗渍,两人也一直以这种暧昧的姿势保持着。直到……女孩抖了抖睫毛,缓缓睁开了眼睛,脑袋已经清醒多了,她环顾了四周,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何东明的身上。
他在熟睡。
她这才发现,她的手一直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,脑袋里仔细思忖了半天,恍然大悟,轻轻地松开。她没有吵醒他,而是将一直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。
她起身,轻轻推开窗帘门,走出了阳台。
也许是半夜的缘故,又或者是渐入暮秋,天气有些冷。然而她却很享受这种感觉,刚刚出汗,身体里的热气还没有完全蒸发出来,凉爽的秋风轻拂,顿时感到一阵气爽。她在原地站了好久,目光有如星空般深邃,却无人可以洞悉那眸子里的想法。
窗帘门拉开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快点进来,外面冷。”
听到那个声音,女孩扭头淡然一笑:“多亏了你的照顾,睡了一觉,感觉好多了。”
何东明皱了皱眉头,实在是想不出这么晚,她突然起来想做什么,不过口中的话音却不容置喙:“进来,我不想重复第二遍。”
她的眸子闪过淡淡的光泽,她没有想过,他居然有如此霸道的一面,尽管,他们还不是很熟。她尊重他的意见,但也不想否定自己的意愿,征求地问道:“能不能让我透一下气,屋子里很闷的。”
何东明犹豫了一下,妥协了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先是搬了两张椅子放在阳台上,旋即走进了厨房,不一会儿盛了一碗粥递给了女孩:“给你。”
女孩伸手接过,用勺子搅了搅,嘴角浮起,“里面有皮蛋呢,我喜欢的,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何东明不在意地说道,直接坐在了旁边,望了她一眼,问,“你,烧退了?”
“差不多了,已经出了汗。”
觉得她气色好了一些,神情也不似中午那时的反常,他有些放心,顿了顿才说道:“那你有什么心事,或者有什么害怕的事情,不妨说出来看看,你现在又想不起自己是谁,为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能够好好相处下去,我想尽可能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。”
“你在关心我?”女孩的眸子一亮。
明明知道她在调侃自己,可是内心却说不出的怪异,何东明岔开了话题:“那个梦魇,是什么?”
女孩刚准备放进嘴巴里的粥一下子定格住了,手悬在半空中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何东明屏住了呼吸,有些后悔这话说得如此直接,撇过了头:“算了……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“我想,对我而言,那个梦魇的确是个可怕的记忆。”女孩断断续续地说着,“但事实上,我目前的记忆也只局限在一部分而已,我不知道我所记起来的事情是不是最糟糕的,但是仅凭那个梦魇,我就有种想脱离原来生活的感觉,如果可以,我想永远忘记那段过去,选择重新开始。”
女孩的这一番话说了很久,每一句话,何东明都有认真去听。
可是,他却觉得很不现实。
“首先我要和你明确一点,你只是短暂失忆,过不了多久,你会彻底记起以前的东西;其次,就算你不回归以前的自己,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,你能够面对将来没有亲人,永远独自一人的生活吗?”
女孩迟疑了一下,转而笑了,只不过笑得有些狼狈:“谢谢你的提醒,我会考虑的。”
何东明费解。
“那你呢?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?”女孩忽然抬起了头。
何东明一愣:“我?”
何东明,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。我的家境很平庸,父母都是工人,谈不上富有,也算不上贫穷,童年时该有的温暖我都享受过,和家境好的孩子们一起疯过,也和贫穷的孩子一起饿过肚子,小时候,妈妈总是说我太好动,贪玩,没有上进心,长大成不了气候。
虽然那个时候我不信,但却不可否认,她的话一语中的。从小到大,我的确没受过什么苦,人家认真学习的时候我去网吧上网,别的孩子出去游玩的时候,我则在家里受体罚。这样的我,毫无悬念地与名牌大学无缘,只上了一个三流本科,学的是计算机,除了考试之外几乎没有努力过,但最终所幸还是毕业了。
毕业之后,我做的是IT领域的工作,第一份工作是在天河广告公司里当程序员。那时候自信满满,自以为可以胜任一切工作,可事实上,经理不断地压榨和高要求,让我有心而力不足,在一次连续加班两天一夜后,经理居然还过来挑我的毛病,原因只是因为当时他的一笔生意没谈成就把火气通通往我身上发泄,我承认我不是什么软包,于是那一次我积蓄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,顶撞了上司。
在一个公司里,职员顶撞上司,无疑是在和自己的饭碗过不去。但是为了保住当时的饭碗,我和经理道了歉。可这根本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结果,经理对我的要求越来越苛刻,越来越无理,在一次员工大会上当众羞辱我时,我毅然选择了辞职不干。
我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过去,可事实上,我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如此记仇,在我换了另外一份工作之后,依然用手段投诉我的失职,让我被商场解雇。
“虽然现在多少有些无奈,感觉自己挺没用的,但我还没有放弃,将来,一定会扫除这些磨难从容度过吧。”不喜不怒简单叙述了自己的历史,何东明叹了口气,却又笑了起来,转头看了女孩一眼,见她听得入迷,不由得有些好奇,“我的经历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,你有想法?”
女孩一愣:“糟糕?不会啊,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何东明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意,什么啊?明明已经糟糕透顶了,为什么她还会流溢出那浅浅的笑容,仿佛很期待的神色来呢?顿了顿,他追问:“那你觉得怎样才算糟糕呢?”
女孩思忖了一下,却反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恋爱过了吗?”
何东明微微一怔,没想到她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,故意哼了一声:“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“那就是没有咯?”女孩掩嘴轻笑。
“不告诉你,你别想用激将法套出一句话,我可是很警惕的。”何东明自信满满地说。
“是吗,那好失望喔。”女孩叹了口气,抬头望着深邃的星空,仿佛在自我喃喃,“恋爱的感觉是怎样的呢?”
她的话自然被何东明听到了,不禁更狐疑了起来,用看怪物的神色看着女孩,这么大的人,而且这么有姿色,何东明可不相信她没有谈过恋爱,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,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吧?
何东明叫了她一声:“喂,和你认识也有两天了,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
“名字?”女孩一怔,转而笑了,“你忘了我短暂失忆了,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?”
“那你至少给自己起一个小名,好让我叫你吧?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何东明自然而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尴尬的一幕,“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?要是你失踪了,我怎么找你?”
“你说……找我?”女孩的眸子微微闪现一道光亮。
“对啊,你是我救回来的,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,自然都是要我负责。”何东明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其实……你可以不用管我的,甚至现在把我赶出去都行。”女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何东明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哈哈,你的表情很有爱,被我骗啦,傻孩子。”女孩捂住嘴巴咯咯地笑。
“好啊,你!”何东明作势欲打,然而手刚抬起来,目光恰好与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对视,短暂宁静的气氛,何东明陡然屏住了呼吸,在这一刻,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遍了全身,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心脏的跳动频率加快……
女孩一笑,动了动嘴唇:“叫我绘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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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女孩不想到房间里睡,何东明干脆将房间里的被子都拿了出来,替她盖上。有时候就是这么巧,偏偏女孩发烧,他的工作也丢了,哪里都不能去,时间凑巧让他们独处在同一间屋子里。
女孩的确很漂亮,可越是如此,何东明对她的来历就越感到好奇。能够开着那种保时捷,女孩的身份一定很特殊,不会像他这样到处打拼,从女孩今天的反应来看,应该是记忆有些松动,让她想起了什么,只不过对她而言,却仿佛是一些不好的回忆。
这一些,何东明都能从她的言语和表情上得知。
但愿她快点好起来吧。何东明叹了口气,望了一眼窗外,夜幕降临,时间倒是过得快啊。
“嗯……不要,不要过来。”女孩的身子微微颤抖,紧蹙着眉毛发出了梦呓声。
“不要怕,我在这里呢。”何东明连忙安慰,凑了过去用手推了推她。
然而,却被一只冰凉的手反握住了。
何东明一怔,女孩依旧紧闭着眼睛,仿佛一切都是在梦中完成的。何东明想抽离,奈何女孩却抓得很紧,他想用力挣脱开来的念头一闪而过,感受到女孩的害怕,他也就任由她这样了。
不知不觉间,何东明的眼眸也缓缓合上了。
时间一秒一秒中过去,女孩的额头不断地溢出汗渍,两人也一直以这种暧昧的姿势保持着。直到……女孩抖了抖睫毛,缓缓睁开了眼睛,脑袋已经清醒多了,她环顾了四周,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何东明的身上。
他在熟睡。
她这才发现,她的手一直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,脑袋里仔细思忖了半天,恍然大悟,轻轻地松开。她没有吵醒他,而是将一直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。
她起身,轻轻推开窗帘门,走出了阳台。
也许是半夜的缘故,又或者是渐入暮秋,天气有些冷。然而她却很享受这种感觉,刚刚出汗,身体里的热气还没有完全蒸发出来,凉爽的秋风轻拂,顿时感到一阵气爽。她在原地站了好久,目光有如星空般深邃,却无人可以洞悉那眸子里的想法。
窗帘门拉开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快点进来,外面冷。”
听到那个声音,女孩扭头淡然一笑:“多亏了你的照顾,睡了一觉,感觉好多了。”
何东明皱了皱眉头,实在是想不出这么晚,她突然起来想做什么,不过口中的话音却不容置喙:“进来,我不想重复第二遍。”
她的眸子闪过淡淡的光泽,她没有想过,他居然有如此霸道的一面,尽管,他们还不是很熟。她尊重他的意见,但也不想否定自己的意愿,征求地问道:“能不能让我透一下气,屋子里很闷的。”
何东明犹豫了一下,妥协了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先是搬了两张椅子放在阳台上,旋即走进了厨房,不一会儿盛了一碗粥递给了女孩:“给你。”
女孩伸手接过,用勺子搅了搅,嘴角浮起,“里面有皮蛋呢,我喜欢的,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何东明不在意地说道,直接坐在了旁边,望了她一眼,问,“你,烧退了?”
“差不多了,已经出了汗。”
觉得她气色好了一些,神情也不似中午那时的反常,他有些放心,顿了顿才说道:“那你有什么心事,或者有什么害怕的事情,不妨说出来看看,你现在又想不起自己是谁,为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能够好好相处下去,我想尽可能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。”
“你在关心我?”女孩的眸子一亮。
明明知道她在调侃自己,可是内心却说不出的怪异,何东明岔开了话题:“那个梦魇,是什么?”
女孩刚准备放进嘴巴里的粥一下子定格住了,手悬在半空中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何东明屏住了呼吸,有些后悔这话说得如此直接,撇过了头:“算了……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“我想,对我而言,那个梦魇的确是个可怕的记忆。”女孩断断续续地说着,“但事实上,我目前的记忆也只局限在一部分而已,我不知道我所记起来的事情是不是最糟糕的,但是仅凭那个梦魇,我就有种想脱离原来生活的感觉,如果可以,我想永远忘记那段过去,选择重新开始。”
女孩的这一番话说了很久,每一句话,何东明都有认真去听。
可是,他却觉得很不现实。
“首先我要和你明确一点,你只是短暂失忆,过不了多久,你会彻底记起以前的东西;其次,就算你不回归以前的自己,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,你能够面对将来没有亲人,永远独自一人的生活吗?”
女孩迟疑了一下,转而笑了,只不过笑得有些狼狈:“谢谢你的提醒,我会考虑的。”
何东明费解。
“那你呢?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?”女孩忽然抬起了头。
何东明一愣:“我?”
何东明,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。我的家境很平庸,父母都是工人,谈不上富有,也算不上贫穷,童年时该有的温暖我都享受过,和家境好的孩子们一起疯过,也和贫穷的孩子一起饿过肚子,小时候,妈妈总是说我太好动,贪玩,没有上进心,长大成不了气候。
虽然那个时候我不信,但却不可否认,她的话一语中的。从小到大,我的确没受过什么苦,人家认真学习的时候我去网吧上网,别的孩子出去游玩的时候,我则在家里受体罚。这样的我,毫无悬念地与名牌大学无缘,只上了一个三流本科,学的是计算机,除了考试之外几乎没有努力过,但最终所幸还是毕业了。
毕业之后,我做的是IT领域的工作,第一份工作是在天河广告公司里当程序员。那时候自信满满,自以为可以胜任一切工作,可事实上,经理不断地压榨和高要求,让我有心而力不足,在一次连续加班两天一夜后,经理居然还过来挑我的毛病,原因只是因为当时他的一笔生意没谈成就把火气通通往我身上发泄,我承认我不是什么软包,于是那一次我积蓄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,顶撞了上司。
在一个公司里,职员顶撞上司,无疑是在和自己的饭碗过不去。但是为了保住当时的饭碗,我和经理道了歉。可这根本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结果,经理对我的要求越来越苛刻,越来越无理,在一次员工大会上当众羞辱我时,我毅然选择了辞职不干。
我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过去,可事实上,我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如此记仇,在我换了另外一份工作之后,依然用手段投诉我的失职,让我被商场解雇。
“虽然现在多少有些无奈,感觉自己挺没用的,但我还没有放弃,将来,一定会扫除这些磨难从容度过吧。”不喜不怒简单叙述了自己的历史,何东明叹了口气,却又笑了起来,转头看了女孩一眼,见她听得入迷,不由得有些好奇,“我的经历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,你有想法?”
女孩一愣:“糟糕?不会啊,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何东明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意,什么啊?明明已经糟糕透顶了,为什么她还会流溢出那浅浅的笑容,仿佛很期待的神色来呢?顿了顿,他追问:“那你觉得怎样才算糟糕呢?”
女孩思忖了一下,却反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恋爱过了吗?”
何东明微微一怔,没想到她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,故意哼了一声:“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“那就是没有咯?”女孩掩嘴轻笑。
“不告诉你,你别想用激将法套出一句话,我可是很警惕的。”何东明自信满满地说。
“是吗,那好失望喔。”女孩叹了口气,抬头望着深邃的星空,仿佛在自我喃喃,“恋爱的感觉是怎样的呢?”
她的话自然被何东明听到了,不禁更狐疑了起来,用看怪物的神色看着女孩,这么大的人,而且这么有姿色,何东明可不相信她没有谈过恋爱,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,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吧?
何东明叫了她一声:“喂,和你认识也有两天了,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
“名字?”女孩一怔,转而笑了,“你忘了我短暂失忆了,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?”
“那你至少给自己起一个小名,好让我叫你吧?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何东明自然而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尴尬的一幕,“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?要是你失踪了,我怎么找你?”
“你说……找我?”女孩的眸子微微闪现一道光亮。
“对啊,你是我救回来的,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,自然都是要我负责。”何东明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其实……你可以不用管我的,甚至现在把我赶出去都行。”女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何东明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哈哈,你的表情很有爱,被我骗啦,傻孩子。”女孩捂住嘴巴咯咯地笑。
“好啊,你!”何东明作势欲打,然而手刚抬起来,目光恰好与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对视,短暂宁静的气氛,何东明陡然屏住了呼吸,在这一刻,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遍了全身,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心脏的跳动频率加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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